「在很久很久以前……」小時候聽故事，總是這樣開始的。
【女巫與煉金術士】這篇奇幻故事，裡面有真實的歷史人物，也有虛構的漫畫角色，其故事發生背景，更有明確的地理位置與歷史時間。
首先，先來說說故事裡最重要的關鍵字『巴斯克』。
巴斯克（Basque）是歐洲最古老的民族，有獨特的語言系統、歷史和文化習俗，巴斯克人性情冷峻，頑固慓悍且桀驁難馴，自覺不同於歐洲其他人種，有極強的民族意識。
現在我們所提到的巴斯克地區，位於法國南部與西班牙東北部之間，共有七個省份，四個在法國，三個在西班牙，總人口三百萬左右。巴斯克地區自古便擁有高度的自治權，但夾在法、西兩大國之間，始終無法獨立建國。
（註一）
歷史記載，在 1609 年，幾名巴斯克女人出言頂撞地方上的貴族，事情傳到巴黎的亨利四世那裡去，於是這位被稱為「納瓦拉（位於巴斯克區內）的亨利」國王，派遣當時人在波爾多的皮耶．德蘭克法官，就近前往調查。
德蘭克法官在巴斯克十分認真的工作──將數百名女性拖進法庭，叫拷打者對她們動刑，用夾手指的刑具、夾四肢的刑架對付她們，目的是為了「引導證人說出真相」。沒有人知道德蘭克法官是根據什麼來判定這些巴斯克女人是女巫，審判的官方紀錄在 1710 年被一場大火焚燒殆盡，但德蘭克法官自己撰寫了一份長達六百頁的個人報告，裡面詳盡的描述，有關惡魔與性變態以及巫術的各種「想像」。
1610 年審判結束，有十名男子與七十名女子被送上火刑柱，綁在木樁上活活燒死，（當時該地區巴斯克人口僅三千人），這是巴斯克歷史上有名的獵殺女巫事件。
【女巫與煉金術士】的構想起點，就是從這裡開始。
當然在漫畫裡，我將事件日期做了更動，為的是配合女主角伊希塔的成長背景。
伊希塔（Ishtar）
伊希塔這個名字在希臘神話中叫阿芙羅黛蒂(Aphrodite)，羅馬名叫維納斯（Venus），指的都是同一位女神，代表天上某一顆星辰──金星。我特意選擇美索不達米亞平原的語言發音，其中暗示著伊希塔的血緣設定。這是故事裡沒有提到的伏筆。
我們知道巴斯克地區臨近西班牙，而阿拉伯人曾經統治西班牙長達七百多年，哈里發政權一直維持到 1492 年為止。我大膽假設，中世紀時期將煉金術帶入西方國家的阿拉伯人，是否曾在巴斯克地區與女巫們接觸過？會不會在那個地方留下自己的血脈？源於中東的巫術系統有沒有傳承到巴斯克地區？經過數百年的演變之後，讓巴斯克女巫聲名遠播，最後造成獵殺女巫的悲劇歷史？
想像力如同春樹勃發崢嶸，於是我創造出伊希塔，這名帶著東方色彩的西方女巫。
有趣的是，伊希塔這個名字代表金星，而Venus的拉丁文，意思是帶來光明的使者（Lux光 Ferre帶來）──路西法（Lucifer）。愛與美的女神，經過語言的轉換，成了墜入魔道的墮落天使，其中的隱喻和意涵，真是耐人尋味。
故事中，因巴斯克獵殺女巫事件，伊希塔在童年時便被迫離鄉背井，過著流亡的生活，這樣的生命經驗，加上本身的民族性，使得伊希塔成為一個早慧的少女。
她是天生的女巫，擁有強大的靈力與出色的巫術才華，行事卻十分低調。她明白知曉這個世界對特立獨行女子的看法，即使身在宮廷之中，也絕不露半點鋒芒，深怕稍有差錯，便遭到獵巫者逮捕審判，或殺戮的命運。
伊希塔默默的活著，不思復仇也不想出頭，儘量不與任何人的生命接觸連結，然而在醜陋殘酷的時代，想求一點現世安穩也不可得。
伊希塔獨善其身的人生態度，為兩個人打破，一個是瑪麗公主，一個是馬爾斯。
馬爾斯（Mars）
Mars的意思也有兩種，一是指戰神，二是指火星。我為劇中角色取名，向來喜歡成組成對，例如【花城故事】裡的春夏秋冬；【單戀戰略】中的琴棋書畫……既然伊希塔是金星，那馬爾斯當然就是火星囉。正好契合「男人來自火星，女人來自金星」的意涵，嘻嘻。
馬爾斯在故事中的身份，是皇室首席煉金術士。自從阿拉伯人將煉金術傳入歐洲之後，實驗先驅們耗費無數心血與金錢，為的就是尋找傳說中的哲人石，得到長生不死、點石成金的能力。
以現在的觀點看十六、七世紀的煉金實驗，簡直荒謬至極。當時人們想要藉著簡單的器材，幾種混合的成份，一些神秘的咒語，把賤金屬煉成黃金，無疑是天方夜譚。
現代科學理論要把一種元素化為另一種，非得運用核子技術的力量，在核子反應爐裡添加無數中子才行。但就算如此，其中所投入的成本與提煉出來的黃金價值不成比例，以核融合方式來煉金毫不值得。但在十七世紀，無數的君主與權貴，對煉金術樂此不疲。
當時的歐洲，上至君王下至販夫走卒，對點石成金的神話深信不疑，這種社會風氣，讓許多的騙徒與魔術師有機可趁，他們以三寸不爛之舌行走歐洲各宮廷，承諾以未來千倍的財富，換取君主的厚愛，享受立即的榮華富貴。
馬爾斯的角色原型，是根據十七世紀末，一個名叫波特格爾的年輕煉金師而來。波特格爾出生於德國南部的席勒茲城，祖父是金匠，父親曾任席勒茲鑄幣廠廠長，家族一直從事和黃金有關的行業。波特格爾對拉丁文、幾何和數學很有興趣，尤其對化學有相當的偏好，十四歲的時候，繼父將他送到柏林最著名的藥劑師那裡去當學徒，後來他結識了柏林一流的科學家孔克爾，孔克爾曾在薩克森的宮廷內擔任煉金師，他鼓勵波特格爾往化學實驗方向發展，但隨著波特格爾對化學的深入了解，他更醉心於找出哲人之石的配方。
十九歲的波特格爾，大膽地在柏林做公開的煉金術表演，消息傳到普魯士的宮廷內，腓特烈一世傳喚波特格爾進宮，波特格爾深知大禍臨頭，漏夜逃脫，卻在普魯士與薩克森的交界處被攔截下來。根據兩國外交規定，普魯士的軍隊想在薩克森境內動手逮人，必須先徵求薩克森選侯奧古斯都二世的同意。貪婪且野心勃勃的奧古斯都，聽聞波特格爾的能力，於是將他囚禁在薩克森的地牢裡，言明除非他吐露煉金術的神秘配方，否則終生不得離開。
（註二）
馬爾斯進入法國宮廷的過程，大抵也是如此──從小對化學有興趣，少年時期遇見良師，在大城市公然做煉金實驗，被君主召見，御賜「首席煉金術士」之職……
馬爾斯精力充沛又英俊瀟灑，言語風趣幽默且態度（看似）誠懇，靠著似是而非的理論成為國王寵臣，亨利四世賞賜大筆金錢與禮物，花費巨資蓋實驗室供其使用……稱馬爾斯這種人為騙子太過嚴厲，畢竟馬爾斯確實擁有某種巫術能力，少年時也遇過真正的煉金術士──阿拉伯智僧「拉比」，他相信煉金術是真的可行，只是熬不住哲人之路上的孤寂，改不掉嘩眾取寵的毛病，在力量未成熟之前，鋌而走險，靠著半調子魔法能力顯世揚名。
馬爾斯在宮中可說是呼風喚雨，恰恰與低調的伊希塔成強烈對比，行事小心的伊希塔尚且逃不過審判的命運，張揚的馬爾斯又豈能躲過？
在故事裡，馬爾斯是因為對伊希塔感到愧疚，而選擇挺身而出與她共赴黃泉，但即使他不這麼做，馬爾斯在法國宮廷中也不會有幾年好日子過，他的騙徒行徑一旦被揭穿，將在飾有金箔的絞架台上處死，這通常是許多招搖撞騙的煉金術士最後的下場。
亨利四世（Henri Ⅳ）
波旁（Bourbon）王朝的創建人。亨利原是法國南部一個名叫「納瓦拉」的國王，是法國瓦盧瓦王室的遠親。十六世紀的法國因宗教衝突而陷入了長期的內亂，亨利自青年時代便捲入殘酷的宗教戰爭。
前面有提到，巴斯克共有七個省份，其中有一個就叫納瓦拉。亨利出生於法、西邊境上的波城，母親是納瓦拉女王──胡安娜三世。史料搜集到這裡時，我不禁覺得疑惑，亨利跟巴斯克之間是否有什麼關聯呢？他成長於巴斯克族境內，會不會從小便聽聞巴斯克女巫的傳奇？在 1609 年巴斯克女人頂撞貴族的那次事件，應該只是地方上的小衝突吧，為何會驚動到人在巴黎的亨利四世？那幾位巴斯克女人的身份很高嗎？地方上的權貴竟無法懲戒幾名女子，還得勞駕國王親自下令大法官前往調查，亨利四世如此重視巴斯克的民怨，又是為什麼會造成獵殺女巫的悲劇呢？
當然歷史並沒有回答我所提出的疑問，亨利四世是法國史上難得的名君，人格與政績都十分完美，這樣的人物怎麼可能與女巫扯上關係呢？
然而在1610 年，德蘭克法官集體處決巴斯克女巫的同一年，亨利四世在巴黎被一個無名小卒暗殺，當場死亡，這是純粹的巧合嗎？
一個荒誕不經的想像在我腦海逐漸成形，一名虛構的巴斯克女巫越過歷史之河向我走來，她擁有預言的力量，當亨利在宗教爭戰中失利時，女巫溫婉而堅定的對他說：「你絕不會失敗，你會成為結束動亂、統一法蘭西的一代名君。」
年輕的亨利因這席話而勇氣倍增，即使後來被軟禁在法國宮廷裡時，也不喪志。亨利四世終於憑著出色的軍事天份，結束了困擾法國多年的宗教戰爭，在 1589 年即位成法國國王，創立波旁王朝，重新建立一個統一且蒸蒸日上的法蘭西，亨利四世也成為一位深受人民愛戴的君主。
我想像著，當亨利四世躊躇滿志的端坐在羅浮宮的王座上時，心裡是否遙想著法國南部那名巴斯克女巫？當他授權給皮耶．德蘭克，前去調查巴斯克人與地方貴族的衝突時，是不是懷著私心？女巫審判法庭上，有罪與否，全由德蘭克一人決定，這是亨利四世臨時授與的無上權力，他會不知道這樣做將導致什麼後果嗎？或者，他始終是明白的，唯有剷除女巫的勢力，讓團結的巴斯克人流離失所，才是他得到女巫的唯一方法？
在歷史學家的記述中，亨利四世的形象是不拘小節，喜歡隨心所欲，性格開朗熱情的人。漫畫中，得到女巫的亨利卻不時顯露憂愁，他被一種恐懼日夜啃蝕，也許就是因為如此，亨利四世才會期待馬爾斯的煉金術能力吧。
長生不死，地老天荒。
瑪麗．斯圖亞特（Mary Stuart）
這個角色是虛構的，雖然英王詹姆斯一世的確有個女兒叫做瑪麗。斯圖亞特王室跟法國一直有聯姻的習慣，Stuart是法語的拼法，這個拼音習慣由詹姆斯一世嫁到法國的母親──瑪麗一世所開始的。（哦，好多個瑪麗。）
雖然故事裡沒有說明，不過瑪麗其實是由巴斯克老嬤嬤所接生的。當時老嬤嬤帶著小伊希塔流亡至英格蘭，因緣際會將早產的瑪麗接生下來，皇后感念老媼的恩澤，安排一老一小進宮，擔任藥草園管事一職，結束伊希塔亡命天涯的旅程。
就是這段因緣，後來伊希塔回到法國，偶遇難產的吉普賽女人，無法棄之不顧，也是出自於童年經驗。當然漫畫裡沒法細說從頭，講的如此詳細，只能在此記上一筆。
瑪麗是詹姆斯一世寶愛的的幼女，出場的形象頗為任性，不過從一開始予取予求的潑辣公主，到故事最後成為安份守己的明理王妃，其心路歷程正是這個世界對一個女人的馴化過程。
瑪麗其實也帶有女巫的特質，否則不會那麼容易撞見伊希塔施法，任何巫術施展之前必先淨化空間，之後會封閉結界，不論是伊希塔或是波瑟芬的藥草園，都不是凡人可輕易闖入的地方。瑪麗若是有機會持續發展這項隱性天賦，也許會開啟不一樣的道路，但她畢竟是個公主，一生一世，只能是個公主。
查理士．波旁（Charles Bourbon）
法國王室取男子名，一向都反覆叫著路易、亨利、查理士、法蘭西斯這幾個名字，故事裡已經有一個叫法蘭西斯的人，當然也不能再取另一個亨利，若是叫路易，會讓人誤會這個虛構的胖王子是繼任的路易十三，東篩西選下只剩查理士這個名字了。（當王子真是不自由呀。）
嗜欲者天機淺，貪愛美食的查理從來不是城府深沈的人，是個單純老實的好傢伙，我很喜歡胖子，每次畫到他心情總是很愉快，只要是查理戲份多的那幾回，氣氛就一整個歡樂呀。
拉比（Rabbie）
Rabbie是希伯來語「老師」之意。也許大家會覺得奇怪，明明是阿拉伯人，為何取個猶太名字呢？
因為這個角色是從小說【牧羊少年奇幻之旅】中，那個叫麥基洗德的老人家得來的靈感。老麥基穿著阿拉伯人的服裝，突然出現在牧羊少年的面前，態度驕傲，口氣狂妄，自稱是撒冷之王。少年很疑惑，為何一位國王跑來跟牧羊人講話？
「因為你已發現你的天命，那就是你一直想去做的事……而當你真心渴望某樣東西時，整個宇宙都會聯合起來幫助你完成……你想要完成你的天命，也正處於想要放棄它的時候。」
「所以你總是會在這個時刻出現嗎？」
「不一定是像這種方式，但我總是會出現……」（註三）
拉比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總是會出現在有天份的年輕煉金師面前，現身引導他們走上哲人之路。這也說明，馬爾斯和馬西亞古卓，在少年時代同時遇見拉比，而拉比只教導馬爾斯煉金術，對於否定自身血脈的古卓，棄之不顧。
尋找天命，首先必須先認清自己。古卓神父後來接受了自己母親是魔女的事實，也明白世間的煉獄與人心的魔鬼，多半是人們意念製造出來的，他成為巫術史上著名的驅魔師，終於走出自己的道路。
而天才小馬爾斯，在拉比離去之後，非但沒有精益求精，倒成了半調子魔法師、二流巫醫、招搖撞騙的煉金術士。拉比多年後再見馬爾斯，採取終極手段點醒他，在漫畫裡都有交代了。
波瑟芬（Persephone）
希臘羅馬神話裡的農神之女，被冥王擄進地府，強佔為妻的故事大家都有聽過吧，小時候我初次讀到這個故事時，心裡不免想，她如果真的那麼討厭黑帝斯，幹嘛還每年冬天都回到冥府？波瑟芬的遭遇，眾神都同情，宙斯甚至為她主持公道，強迫冥王放人，若是她堅拒黑帝斯的愛情，又有誰會勉強她呢？
神話故事中有四季變化更迭的解釋，更有人性隱諱之處的探索，奧林帕斯山上的神祇並不完美，也不是全知全能，他們同時具有神的靈性與人的習性。對我而言，巴 斯克女巫的形象合該如此，儘管女巫集團的勢力龐大，魔法力量強盛，但仍會犯錯，所以，在漫畫裡女巫的名字，全是出自於希臘羅馬神話故事。伊希塔如此，波瑟 芬亦如是。
老實說，波瑟芬是我比較不好掌握的角色類型，輕靈神秘，如夢如煙。她或許是愛著亨利，但在兩人廝守的時光裡卻一直不快樂，畢竟波瑟芬與亨利之間，有危難相助的恩義，有求之不得的愛情，也有滅族獵殺的仇恨，感情的津渡暗潮洶湧，不是能輕易溯流而上的。
波瑟芬的預言能力，給她的身體帶來極大的負擔，她並非命運女神，但是可以看見別人命運底定的方向，而她對自己的生命，卻是非常被動。波瑟芬在故事中出場時，生命已是風燭殘年，容貌卻沒有因歲月消逝而有太大變化，她一腳踏在冥府，等於是半個死人，身上的時間不再流動了，波瑟芬能看見過去與未來，然而不管是過去或未來，歷史都不會有她的存在。
皮耶．德蘭克（Judge Pierre de Rosteguy）
同事丫丫看到德蘭克的造型時，脫口而出：「這個一定是好人！」
「啊？為什麼妳會這樣認為呢？」我問。(囧)
「因為他雖然看起來很嚴肅，不過，有一種正義感呀。」
同事的看法不能說不對，皮耶．德蘭克的確是很有正義感的法官，而正邪與否的標準，完全由他個人的價值觀所定。在他的觀念裡，女人必須忠誠柔順，在婚姻中保持貞潔的態度，且有自我犧牲的精神。
當他看到桀傲不馴的巴斯克女人，不僅不遵守教條規範，還常突發奇想，信口開河，年青的巴斯克女子在山丘上跟男人私會，學吉普賽人半夜打響板、拍鈴鼓，穿著怪異、奇風異俗，不免驚駭。巴斯克女人威脅著整個從丈夫、神父、君主到上帝的父權結構，深感不安的德蘭克立即召開女巫審判法庭，決心將這些詭計多端又工於心計的女巫送上火刑柱。
十名男子與七十女子，以巫之名被處死之後，皮耶．德蘭克心滿意足的回到波爾多的家中，後來他根據這段經歷，出版了巴斯克鎮的奇幻歷險記，這本書十分暢銷，不久便再版。
在他所撰寫的，長達六百頁的女巫審判個人報告中，充滿情緒性的字眼，他花費許多篇幅，描述女巫深夜集會中的種種荒淫性行為──同性戀，母子亂倫，親吻惡魔屁眼，獻身並接受惡魔鞭打……並鉅細靡遺的說明，惡魔巨大而冰冷的陰莖，帶有鱗狀睪丸等諸事。
如果文字能顯露作者心理層面與精神狀態的話，那麼皮耶．德蘭克本人也許正如同他筆下的文章那般的扭曲變態。
是正？是邪？是真？是假？誰能正確的分辨？我不知道真實歷史中皮耶．德蘭克最後的結局，但我試著在漫畫裡為他下註解，我想，充滿正義感的法官大人，內心真正懼怕的，絕不是惡魔，或女巫吧。
法藍西斯．馬西亞古卓（Francisco Maria Guazzo）
1608 年曾出版【巫術概論】的馬西亞古卓，曾是神父，後來轉任為驅魔師。
我得到的中文資料只有上述短短幾行，其他部份便根據故事的需要陸續補完，其中有一部份的設定是參考電影【斷頭谷】，主角強尼戴普與其母親的關係改編而來。
吉普賽家庭
吉普賽人在歐洲可說是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人們對這群流浪民族的刻板印象，多半是扒手或小偷，認為他們靠欺騙為生，專和魔鬼打交道，對著水晶球喃喃自語，為人占卜的吉普賽醜老太婆，更是許多小說、戲劇和電影的樣板角色。
伊希塔原先也不想與吉普賽人有所牽扯，並非出自於對他們的厭惡，而是深知命運之網牽一髮動全身的鐵律（漫畫中有詳細解釋），不過，伊希塔不是真的鐵石心腸的女巫，況且失去國家土地，流亡的吉普賽人，在異鄉遭受歧視與迫害的景況，不也正是巴斯克人的寫照嗎？
一時心軟的伊希塔，終究因為出手相救吉普賽產婦，而最後被送上火刑柱，但她一點也不怨恨，因為，「這是命運交織的結果」。
不知道大家是否關心女巫審判之後，那個吉普賽家庭的去向？漫畫裡沒機會交代，只好把設定寫在這裡聊表心意。
產婦已死，那個剛出生的女嬰也隨著母親而去；丈夫不久後便再娶，仍是個對家庭不負責的男人，一直沒有子嗣；始終守護著母親的小女孩，認為母親的過世與伊希塔之死是自己的錯，她花了很長的歲月走出陰影，後來流浪到南法地區，找了一個能接受她的村子定居下來，成為助產士，經常到教堂幫忙，沒有結婚，活到很長壽的歲數，死時十分安詳。
一切，都是命運交織的結果。
註一：巴斯克激烈的民族主義份子，在 1959 年成立「埃塔」（ETA ,Euskadi ta Askatasuna），是主張採取暴力手段，從事民族獨立運動的反政府組織，目前被美國與西班牙列為世界主要恐怖組織之一。Orz…….
註二：波特格爾被軟禁了四年，仍無法成功煉出黃金，奧古斯都二世耐心盡失，下了最後通牒，貴族契恩豪斯（Ehrenfried Walter von Tschirnhaus）對波特格爾的化學知識頗為欣賞，向奧古斯都提議由波特格爾接手他的製瓷實驗，在那個時代，中國瓷器的珍貴性與價值，不亞於黃金，奧古斯都於是將波特格爾送往麥森，位於德勒斯登西北十五公里的艾伯契斯堡，在古堡的實驗室裡波特格爾慢慢解出瓷器之謎，但此處也成了他的斷魂之地，1720 年波特格爾死時年僅 39 歲，而麥森瓷廠所製的高級瓷器，三百年來為歐洲第一名瓷，被歐洲貴族稱為「白色黃金」。（對波特格爾生平與麥森瓷廠發展史有興趣的人，可參考珍妮特．葛里森所著的【夢幻火焰】一書。）
註三：節錄自【牧羊少年的奇幻之旅】第 23～26 頁。
作畫及設定參考書目
【女巫】 甘黛絲．薩維奇 （三言社）
【魔法師】 甘黛絲．薩維奇 （三言社）
【大魔法師咒語書】 碧翠絲．菲柏 （達觀）
【夢幻火焰】 珍妮特．葛里森 （時報）
【巫士的傳承】 卡羅斯．卡斯塔尼達 （方智）
【消失的盧恩符文】 德魯伊＆安格斯 （如意）
【魔法聖經】 安瑪莉．蓋勒格爾 （尖端）
【文藝復興】 約翰．赫伊爾 （紐約時代）
【歐洲古堡遊】 明天工作室 （明天國際圖書）
【皇宮御苑】 胡允桓 （風景文化）
【歐洲建築散步】 漢寶德 （木馬文化）
【国外历代服饰图典】 （江苏美术）
【皇宫】 文龙 （天津科技翻译）
【藥用植物圖鑑】 萊斯莉．布倫尼斯 （貓頭鷹）
【芳香藥草園藝圖鑑】 林登．霍桑 （貓頭鷹）
【SMALL GARDENS WITH STYLE】 JILL BILLINGTON （WARD LOCK）
『維基百科』以及其他網路資料
